来。他定睛一看,还是徐文昌。
「喂?好吵啊!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!」电话接通,手机那边传来一股震耳欲聋的歌声,唱的是声嘶力竭,好似少了一个听众一样。
「刘家定!来接我,来接你老板娘!我在瓜哥这!快!我撑不住了!老阚唱歌太难听了!」这声音是徐文昌,只是这个点他们怎么会在喝酒?
电话还没挂短,那边又传来瓜哥的声音,还伴着 rock n roll的噪音。「催命鬼!你快来!救我!救命啊!这个老大叔喝多了,他疯了啊!」一路风驰电掣,刘家定终于在一点前赶到了正太酒馆。不过此时已经偃旗息鼓,酒馆内应该是徐文昌在唱歌。
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酒气刺激着刘家定鼻腔,应该是白酒混杂着威士忌,还有瓜哥自酿的米酒。
「怎么喝了这么多啊,乘乘姐,你们喝了多少啊。」刘家定捂着鼻子,见旁边瓜哥也喝了不少,拍了拍肩膀让她让了让位置。
「嘿,催命鬼。你怎么现在才来啊。今夜!不醉不归!英雄!豪杰!」瓜哥扭动着不成形的身体,让开了身位。
「家定。」徐文昌远离人群,独自抱着尤克里里,弹唱着不知名的民谣。他喊了一声,之后继续弹唱。
「怎么回事啊,乘乘姐。」刘家定扶起来张乘乘,未曾想,她软趴趴的直接跌入了阚文涛怀里。软香入怀,阚文涛登时起了反应。本来已经喝多的老阚正待上下其手,刘家定一把把他拽走,趁着徐文昌还没看见,赶紧拨开两人。
「家定来了啊,今天哥哥开心,咱们不醉不归!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!爱自由!」阚文涛被摇醒后,发现眼前的是刘家定,一把拽着他的手,抓得很紧。
「怎么了啊哥哥。股票赚了?还是公司赚了?还是孩子考了满分啊。」
「人生!得意,你须尽欢!天黑之前你莫低头!心肝宝贝!突然在眼前!」阚文涛没有搭理刘家定,只是自顾自的喝,旁边瓜哥也趴在刘家定的肩头,闭上了眼。
「老阚呢,他有心事。」徐文昌一步三摇,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,手里那把尤克里里的琴弦湿湿的,应是被酒淋了。「至于什么事,你不要管,不要问……反正我猜,我猜瞒不过你。」
「离婚了?」刘家定声音压得很低,可还是被老阚听见了。
「哟,老哥在你眼里,就这么不堪吗?我像是会离婚的人吗?我会是,会是那种不顾家的人吗!」阚文涛摸着桌上的酒杯,几乎都干干净净的。刘家定看他还要喝,赶紧按住了。
「阚老师,金融大亨。徐老板你……绝代大厨!你要说徐老板有糟心事,我信。你能有什么糟心事啊。」
「谁,谁说我有糟心事,我是有心事啊。你看看你们,一个老婆漂亮,还没要孩子。」老阚指着徐文昌,徐文昌不太满意的挥了挥手,示意他别瞎说。「一个呢,单身,单身好啊,单身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啊。老哥我佩服你,佩服你有勇气,单身,好。」
「老阚呢。他认识了一个女人。」徐文昌在旁边解释道。
「对,一个女人,一个我做梦都没想过,我能占有的女人。」刘家定以为阚文涛在和他开玩笑,没想到他看到了老阚的眼睛,清明的可怕。
「别逗了,阚老师你是说嫂子吧。」很多事不忍细想,刘家定只当几人喝多了。
阚文涛也是人精,打蛇随棍上,既然别人不想听,那也就不再赘言。
三人就这么坐着,听着两个女人熟睡中的喘息声。
「回去吧,先送老阚,再送我。」徐文昌拍拍身子,刘家定这才发觉两人身上已经湿透了。
这真是糟烂事。
送完老阚,徐文昌抱着张乘乘下车,两人都是一身酒气。刘家定想扶着两人上楼,却被徐文昌拒绝,张乘乘被冷风一吹,也缓醒过来。
她搭在徐文昌肩头,细声说:「哥哥可不要出轨,要不然,要不然我就不给哥哥生孩子了。」徐文昌摇了摇头,今夜的他让刘家定倍感陌生。
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。瓜哥,瓜哥!半大小子,醒醒,你家在哪啊?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没送你回过家啊。」瓜哥越睡越深,如果不是还有呼吸,刘家定都怕她会有个好歹。「得,到我家休息吧。」第二天早上,刘家定从沙发上苏醒,平日良好的生物钟让他依然能在五点半起床熬粥,只是昨天体力消耗过于巨大,浑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酸疼感,很不自在。
他点燃了炉灶,灶上放着一口砂锅,锅不大,平日将将够门店七人用。一想到今早要多做两份早点,刘家定就有些头疼。
换上一口大锅,再次点火,在等待水开时,刘家定从冰箱取出昨夜睡前泡发好的干贝和香菇,泡干贝还用上了徐咕咕珍藏多年的黄酒。
刘家定的厨刀是徐文昌送的,平日放在冰箱内。那年他刚加入门店,开了一单,单子很大,于是徐文昌送了这套刀具。刀是好刀,据说徐文昌曾用他做过三顿佛跳墙,只是刘家
定没有口福。
切完干贝香菇,自来水也变成滚水,提前泡好的香米下锅,再滴上几滴油,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。
靠在冰箱上,刘家定捂着腰眼,本应是年富力强的岁数,身体却被熬垮了。
中介行业不是 996,在竞争激烈的上海滩活下去,刘家定自然付出过比旁人更多的辛苦。
虽说是曾经。
洗完澡,刘家定才想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。
自己的主卧室里还睡着一位半大小子。
「草。」偷偷摸摸的换好衣服,刘家定察觉瓜哥的呼吸有些急促,她应该是睡醒了,只是碍于面子,不方便爬起来。刘家定捂着脸走出卧室,手里还提着换洗衣服。可惜的是尴尬的清晨并不只是忘了这一件事。
昨天拿回家的跳跳虎他还没洗。
「都说喝酒误事,我这还没喝酒……」
这边熬着粥,洗衣机也在疯狂的滚动着,卧室里的瓜哥还在装睡,一切就像未苏醒的样子。
「还真是美好的一天啊。」
踏入门店,刘家定不是第一个来的,徐姑姑已经早他一步打开了门,此时正在收拾房似锦的工位。
「哟,来得这么早,等会去买点包子,一起吃。」徐文昌已经清扫玩店长室,他门口房似锦的座位也收拾好,配上了电脑,以及公司定时刊印的内部资料。
「嗯,你的红色保温盒。你说你一个大男人,为什么喜欢红色的东西啊。就因为乘乘姐喜欢穿红裙子?」刘家定放下保温盒,今天他带了三个,一大两小。
小的一个是红色,一个是蓝色。
「我为什么喜欢红色……可能和别人喜欢蓝色的理由差不多吧。要我说,我这个店长人还没走呢,这粥就要凉了吗?」徐文昌坐在王子健的椅子上,平时吃早饭他们都不进会议室的。
「毕竟是店长,待遇要一样。怎么,不开心了?」刘家定算算时间,其他人也该陆续到了。
「你说你,老老实实的开单,哪至于混的像现在这么惨。天天让这个被跳单,让那个翘了单,赚钱不好吗?」徐文昌打开保温盒,粥水中除了干杯和香菇,还有一颗虾仁。「下血本了哟,你这么恭维新店子,就不怕我生气?」刘家定盛好了六碗粥,除了朱闪闪那碗,每人碗中都是一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