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露出了笑容:「这可是好房子,我要给它找个好人家,所以问得详细些。」
「刘教授,我记得学校的房子大多数是福利分房,并不是商品房,这房子有房产证和土地证吗?」
刘教授将他让进屋里,拿出证件给他看:「放心吧,这是全产权房子。」
侯卫东接过房产证和土地证,仔细看了一遍:「这房子多少钱?」
「十万,不讲价。」
「房子只有80平米,单价超过一千块钱,这价钱放在沙州,也算是高价了。」
「这个价钱,自然有道理。」刘教授带着侯卫东走到窗边,「你看,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湖水,朝西看,则是一片大林子。如果不是因为我退休了要回老家,我还真舍不得卖这房子。」
侯卫东四处看了看,越看越满意,痛快地道:「好,明天我取钱过来,办过户手续。」
第二天,侯卫东带着钱来到了刘教授家里。
房子已腾空,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刘教授将他带到了阳台,道:「这两个盆景我留给你,你要记得浇水。」
侯卫东道:「我在青林镇政府工作,平时不会经常回来。」
刘教授笑道:「没关系,我以前出差不在家的时候,邻居郭夫人会帮忙浇水。两家阳台相连,她站在隔壁阳台,用长柄的水壶就能直接浇灌。」
交代完琐事,两人就准备去办理过户手续。锁好房门,刘教授敲了几下邻居的门。
开门的竟然是郭道林,刘教授笑了:「郭院长,你在家啊。平时总见到你夫人,还很少看到你。」
郭道林在外面应酬多,经常不回家住,尤其是这段时间跑官,更是难得见一面。郭夫人没有工作,天天在家,所以刘教授跟郭夫人很熟络。
「郭院长,我这房子卖出去了。小侯是沙州学院毕业的学生,他以后就住在你的隔壁了。」
郭夫人闻声也走了过来,侯卫东瞧见了顿时一怔。这个中年妇人长发披肩,一身洁白的家居长裙,五官秀美,竟然跟他印象中那次舞厅中燃起激情的长发白衣女子有几分相似。
郭道林听到张小佳的未婚夫以后住在隔壁,心里感觉怪怪的,便道:「侯卫东,你买了这个房子?」
侯卫东点点头,客气地说道:「以后请多关照。」
这一栋楼,全是学院老师。当刘教授准备卖房子的时候,老师们还担心住进来不三不四的人。郭夫人听说侯卫东是这个学院的毕业生,便放下心来。
办完手续,侯卫东到商场买了全套家具和电视、VCD、空调、冰箱等电器,这个新家也就有模有样了。他在墙壁上取了两块砖头,做了一个暗格,专门藏匿存折、合同等重要物品。暗格做好,复原后居然看不出一点破绽,侯卫东非常满意。
曾宪刚第三天醒了过来,知道了张兰的死讯,失声痛哭。
出事那天,曾宪刚儿子正好到外婆家去了,这才逃过一劫。
侯卫东来到医院的时候,曾宪刚情绪已经稳定下来。他把家里没被歹徒搜走的钱放在什么地方告诉侯卫东,让他帮忙存到银行。除了两人合伙的石场交由侯卫东管理外,他自己的小石场也全权委托给侯卫东。等他哥哥曾宪力来到病房,他就转换了话题。
赵永胜和刘坤、蒋有财等人来病房探望,唐树刚提着一些水果跟在后面。
赵永胜表达了慰问,又嘱咐了侯卫东几句,留下了两百元钱便走了。
病房没人的时候,曾宪刚道:「疯子,你是好兄弟,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你。」危难关头,侯卫东成了他最信任的人。
从医院出来,侯卫东吃过晚饭后,就回到了沙州学院的新家。
站在阳台上,看着湖面点点星光,听着远处音乐系的钢琴声,与上青林纯粹自然的景观相比较,多了些人文气息,也多了一些温暖。
隔壁灯光亮了,随后一个倩影出现在阳台上,穿着慵懒舒适的丝绸睡衣,曼妙的身材正伸着懒腰。她无意中扭头,忽然看到隔壁阳台上有一个年轻健壮的男人身影,女子一声惊呼,闪身回屋。
侯卫东转身走回了客厅,忽然想起一件事情:组织部郭兰曾经说过,她住在沙州学院,而隔壁就是郭副院长。难道,刚才的人是郭兰?
正在琢磨,响起了敲门声。
侯卫东刚搬进新房子,除了小佳以外,还没有通知其他人。他猜想:「肯定是隔壁刚才受到惊吓的女子,说不定就是郭兰。」他打开门,果然看到短发美女郭兰正站在门外。
郭兰已经换下了睡衣,穿了一身运动服,俏生生的样子。
侯卫东赶紧把她让进来,郭兰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番,道:「刚才听爸爸讲,你买了隔壁的房子,没想到咱们成了邻居。」
看见满屋都是益杨顶级的电器,郭兰禁不住夸了一句:「你还真有钱。」心里很纳闷,「侯卫东工作才两年,怎么会这样有钱,真是不可思议。」
她坐在沙发上,装作无意地问道:「从党校毕业这么久了,工作调整没有?」
「都说党校毕业要升官,我估计是被组织部遗忘了。两年时间,我还是老样子。」侯卫东自我调侃了两句,给郭兰倒了一杯热茶。
郭兰喝了一口,赞道:「好香的茶。」然后解释道:「组织部的培训很多,党校的各种班也多。参加培训班,并不就表示要升官,还要等待机遇。」
侯卫东也坐在沙发上,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,随意聊着天。夜深人静,孤男寡女,气氛有点暧昧。
侯卫东很喜欢郭兰的气质,文静娴雅,尤其喜欢她说话的声音,像泉水叮咚。
郭兰的心情却很不平静,她相信缘分,侯卫东的每次出现都很出乎她的意料,好像冥冥之中有天意,现在更是以邻居的角色来到了自己身边。两人第一次在舞厅见面就发生了亲密关系,她当时就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魔力,仿佛磁场般吸引人。
想起那晚舞会发生的事,郭兰的身体似乎又有了反应,她不敢久坐,怕自己会失态,就客气地起身告辞。
侯卫东从茶柜里取过一个茶盒,道:「这是青林山的明前茶,没打农药,送给郭副院长。」
郭兰接了过来:「我爸爸就好这一口,谢谢了。」
回到家躺在床上,郭兰辗转反侧无法入睡。父母卧室传出妈妈柔细的娇吟,更是让她如怀春少女般春心荡漾。父亲很少在家,母亲欲求不满,只要父亲在家过夜,母亲就会主动求欢,根本不管女儿是否睡着。
郭兰跟前男友相恋多年,却始终恪守最后一道防线,但和侯卫东第一次见面之时,这道防线就差点失守。从那以后,她的那块处女地就好像认了新主人,每次见到侯卫东就有反应。今晚也不例外,淫水分泌旺盛,在母亲越来越高亢的浪叫声中,她忍不住又自慰起来。
两边的主卧只隔着一堵墙,老式的房子隔音普遍不好,侯卫东也听到了郭夫人的叫床声。想到那么温柔娴静的气质美妇,在床上居然如此放浪形骸,侯卫东也是浮想联翩。
1995年11月7日中午,侯卫东正在宿舍看电视,突然接到派出所秦钢的电话:「侯卫东,检察院马上要来找你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」
侯卫东吃了一惊:「检察院找我有什么事情?」
「他们没说,只是来派出所让我们带路。估计是县里哪位官员东窗事发了,找你调查情况。周强带着他们上来,一个小时就到,你赶紧想好应对办法。」
侯卫东冷静思考,若是县里的案子,跟他有牵涉的只有交通局,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。
他已经将涉及交通局的所有重要物件放在沙洲学院的房子里,那房子是用石场一个老村民的身份证办的过户手续,检察院很难查到这个房子,更不会发现墙壁上的暗格。
侯卫东连忙给朱兵打了一个电话:「检察院马上要来找我,听说某个官员被抓了?」
朱兵道:「检察院查高建,你千万不要乱说话。手机上有通话记录,别让他们发现了。」
「这张手机卡买的时候不用身份证,他们查不出是谁打的电话。」
交代了几句关键的话,侯卫东将手机关掉,藏到后院围墙的一个很隐秘的小洞里。
办完这些事情,侯卫东心里有底了。当周强带着两男一女敲响房门后,他一脸平静。
「我们是益杨县检察院的,请你配合工作。」带队的人是一位中年男同志。
侯卫东心里有了准备,态度不卑不亢:「请出示工作证。」
周强介绍道:「这是检察院的唐科长。」
侯卫东仍然道:「请出示证件。」
唐小伟出来办事,很少有人主动要求查看工作证。他从上衣口袋取出工作证,在侯卫东眼前亮了一下:「看清楚了,这是工作证。」语气中就带着不快。
侯卫东伸出手:「我是青林镇政府工作人员,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。检察院办案子,我有权利查看证件。」
唐小伟恶狠狠地瞪着侯卫东,他没想到一个乡镇小干部如此强硬,犹豫了一下,把工作证递给了侯卫东。
工作证显示,这是货真价实的检察院人员,侯卫东彬彬有礼地道:「请坐吧,我给你们倒水。」
唐小伟道:「不必了,请你跟我们到检察院去一趟,有些事情需要问你。你把箱子、桌子全部打开,我们要检查。」
侯卫东再次伸出手:「要搜查房间,请出示搜查证。」
唐小伟知道啃到硬骨头了,心中暗道:「这次真是大意了,应该把搜查证开来。」他不敢强行搜查,对侯卫东解释道:「我们正在查一个案子,请你回去协助调查。」
侯卫东反复思考他可能存在的问题:「顶破天就是行贿,而且我基本上没有具体经手,都是由曾宪刚操办这些事情,而曾宪刚还在医院躺着。」于是他关了灯,细心地锁上房门,这才坐上了检察院开来的警车。
唐小伟趁侯卫东不注意,悄悄问周强:「侯卫东是什么人?」
「刚才忘记给你们说了,他毕业于沙州学院政法系,很多同学都在沙州政法系统工作。」
益杨县交通局,曾昭强把朱兵叫到办公室,阴沉着脸。
朱兵愤怒地道:「有些人为了当官,无所不用其极,太可耻了,我认为他们是想从高建那里打开缺口。」
曾昭强是交通局长,在今年县乡同时换届中,是副县长的热门候选人。他的竞争对手是农委主任蒋守文,而蒋守文是检察院金院长的小舅子。
「高建这人手伸得太长,这一次是咎由自取,应该给他一点教训。」曾昭强从内心深处对这个财务科长并不满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