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能打入上青林,她很失望:「还能再想其他办法吗?我是诚心与你合作。」
「其他办法倒是有,不知你是否有兴趣?」
「请说。」
「修建高速路必然需要大量条石,我在红坝村发现了一个石坡,适合开采条石,你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干?」
李晶在建筑工程方面也是内行:「修高速公路确实需要条石,但是据我观察,上青林石质不太适合开采条石。」
「红坝村在下青林,石质与上青林完全不一样,我已让人送去检验了,问题不大。村里愿意让我们免费开采石坡,条件是帮他们修一座跨度在十米左右的小桥。修桥总费用大约在十二万,其中包含了条石的材料钱。如果由我们自己提供石料,修桥成本会大大降低。」
李晶当即表态道:「我明天去看现场,具体细节我们再商量。」
李晶第二天就来到了红坝村。穷乡僻壤突然出现一位像电影明星的漂亮女人,晏道理、刘勇等村干部都有些手足无措。他们原本以为李晶这种美娇娘只会躲在树荫下歇凉,不料李晶很利索地跟着侯卫东爬上那一块鸟不生蛋的石坡,跳上蹿下,一点都不娇气。
从石坡下来,李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回到镇里,李晶问侯卫东:「什么时候谈合伙协议?」
「我下午还要开会,下班后有时间。」
「我住在益杨宾馆,咱们不见不散。」
傍晚,侯卫东来到了益杨宾馆。两人略作寒暄,李晶取过一张合伙协议:「这是我草拟的合伙协议,你先看看。」
在侯卫东看协议时,李晶道:「我现在还是沙道司副总,有我在,公司不会拖欠石场的工程款。这个关系折合成股份,至少要占三成。」
侯卫东看完协议,道:「石场在红坝村,县、镇、村的关系我来协调,这也要折成股份。」
两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达成共识:李晶出资十万,侯卫东出资十五万,条石场利润平分,若追加投资也按这个比例。
谈妥协议,已是晚上8点。分手时,李晶道:「明天我还要去红坝村,再看一看现场,明天早上我来接你。」
「我7点钟在沙州学院大门口等你。」
第二天早上,李晶接上侯卫东,热情地说道:「没吃饭吧?我知道有家面馆很不错。」
面馆很小,两人在小桌上相对而坐。李晶做了几个深呼吸,道:「益杨早上空气真新鲜,每天早上有时间走一走,对身体肯定有好处。」
侯卫东第一次见到李晶时,觉得她成熟而性感,今天早上坐在一起吃早饭,却觉得就如邻家小妹一般。
吃完饭,两人前往红坝村,很快就来到了建桥地点的小河边。
看着清冽的河水,李晶兴致勃勃地脱了鞋,站在河边石头上,用白嫩的脚丫踢水。这个时候的李晶,快乐得像一个孩子,多了些天真烂漫。
李晶认真观察着河岸:「卫东,你的眼光不错,这确实是一个天然的采石场。我们是为村里修路修桥,这座石场可以看作村里自用,应该可以免交全部税费,这事就由你来办。」
侯卫东有些吃惊:「你的意思是,这个石场的税费都不交了吗?」
「我算了下,修桥要花十来万,这笔钱我们不能白出,可以用两笔钱相抵:一是上交给村里面的管理费,每年至少有一万多元;二是相关税费,也在十万以上,这两笔钱和修桥费用正好可以互相冲抵。沙道司那边的手续和相应票据,我负责;免交各种税费,由你负责。」
李晶如此精明,侯卫东打心眼儿里佩服,点头同意。
轻风拂面,让人心旷神怡。李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,随风钻进了侯卫东鼻子里。这是很特别的香味,除了香水味,还有成熟女人的体香。
李晶与晏道理商量了一些修桥细节,说有事要回沙州,两人便告辞离开。
返程途中,李晶看到路边有一口井,就兴致勃勃地用井水洗脸。她有一双丹凤眼,虽然素面朝天,眼角眉梢也是风情万种。
「卫东,我不化妆,是不是很丑?」
「恰恰相反。李总此时恰如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」
李晶笑得很开心:「卫东,你就别叫我李总了。我年龄比你大,你叫我李姐,或叫晶姐。」
「你年龄明明比我小,我就直呼其名,李晶。」
李晶真实年龄比侯卫东稍大,此时却默许了侯卫东的冒失行为:「如果我真的比你小,睡着了也要笑醒。」
送走李晶,侯卫东回到了办公室。刚泡好茶水,杨凤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,她意味深长地道:「李晶真的很漂亮,与侯镇长很般配。」
杨凤是青林镇政府最出名的新闻发言人,若任由她发挥,此论断必将以最快速度传遍全机关。侯卫东赶紧纠正道:「这话不能乱说。李总帮红坝村修桥,是来支援青林镇建设,和我没有什么关系。」
听了侯卫东的解释,杨凤笑眯眯地道:「侯镇长别紧张,我只是开个玩笑。」
杨凤刚离开办公室,田秀影又走了进来。
田秀影的胖脸上满是怒气:「侯大学,有个事情要给你说。」
杨凤传播的小道消息,虽然喜欢夸张,可总有些真实成分。党政办田秀影则不同,她制造的许多谣言毫无根据,而且她从中根本得不到任何益处,属于典型的损人不利己,所有恶言都出自她那本身就长满了霉菌的口与心。
「心理阴暗的人,实在让人厌恶。」这是侯卫东对于田秀影的评价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,给田秀影倒了一杯水,请她坐下。
田秀影大声道:「镇政府办事不公平。我在上青林乡工作了二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你们这样对我,良心被狗吃了。」
田秀影夹枪带棒的一番话,把侯卫东弄得莫名其妙:「你到底说什么事情?」
「我是党政办工作人员,你们当官的把我扔到上青林,我认了,安心在上青林工作。谁叫我年纪一大把,不像小姑娘细皮嫩肉招人喜欢。」
侯卫东打断她:「田秀影,有事说事。」
田秀影气呼呼地道:「上青林乡政府大院的情况你最清楚,我这么多年一直住在潮湿的平房里,现在得了风湿,每到下雨天胳膊和腿都痛得很。上青林乡政府小楼空着,我要求搬到楼上,不管几楼,要分给我一套房子。」
「住房分配是由党政办在管,你本身就是党政办的工作人员,问过欧阳主任没有?」
「我以前找过唐树刚,他现在不管了,欧阳林这个屁眼虫更是一推三尺远。你对上青林情况最熟悉,一定要给我说一句公道话。」
「党政办由刘坤副书记分管,你可以找他。」镇领导各有分工,侯卫东不想越界。
田秀影嘴巴撇了撇,不屑地道:「我找过刘坤,他也总是推脱。」她的胖脸上露出少有的恳求表情:「念在我们在上青林一起工作过,你在开党政联席会的时候,帮我说句话。」
侯卫东在上青林很有威信,现在又成了副镇长,田秀影对他心存三分忌惮,说话不知不觉就带着几分客气。
想到四十多岁的人,为了住房来求自己,侯卫东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些怜悯:「我知道了,在适当的时候会说话。」
田秀影得到一个不太肯定的答复,心里不满意,气呼呼地道:「我去找刘坤,如果今天他不给个说法,老娘也不好惹。」
好不容易把田秀影哄走,侯卫东暗道: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这句话总结得真精辟!」
田秀影走后不久,付江进来了。听到红坝村修桥一事已经落实,他佩服得五体投地:「侯镇长,你将这件大事办好了,其他的小事交给我。」
这是侯卫东跳票当上副镇长以来,付江第一次称呼侯卫东的官衔。
看到一贯懒散的付江都有了工作热情,侯卫东也很高兴,看时间已快中午,便说道:「付主任,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。」
「让侯镇长破费了。」付江与苏亚军一样,知道侯卫东是石场老板,也就没客气。
侯卫东和付江往外走,听到刘坤办公室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田秀影的声音尖利刺耳:「刘书记,你给我个痛快话,这事到底能不能办?」
刘坤声音也大:「调整住房,必须经过党政联席会,这是硬性规定,任何人都不能例外。」
「凭什么侯卫东能住小楼?我田秀影是党政办的人,犯了什么错误,只能住平房?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,我田秀影也不是好惹的,不能任由你们糊弄。」
「你住在平房不是我安排的。还是那句话,要调整住房,必须由党政联席会决定。」
刘坤曾经把田
秀影的事情给赵永胜汇报过。赵永胜捧着将军肚子,冷笑道:「田秀影不是好东西,成天搬弄是非,就是要让她住平房。楼上有空房间也不给她,这是给她一个教训。」
赵永胜定了调子,刘坤就不敢擅自给田秀影调整住房。前两次田秀影来谈这事,他都敷衍了过去,这一次田秀影却不依不饶。
田秀影火气很大:「少打官腔,老娘工作二十多年,什么怪事都见过。你年纪轻轻,也要学着侯卫东办点实事。今天不给我答复,我就住在你办公室不走了。」她扭身坐在椅子上,胖脸上的可怜表情消失不见,活像大街上吵架的泼妇。
刘坤气急败坏:「你觉得侯卫东办实事,你去找他呀!」
田秀影发扬文革辩论精神,揪住话把借题发挥:「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推卸责任!这是你分管的事情,何必把侯卫东扯进来?我知道你们两人有矛盾,你在选举中败给侯卫东,现在还记恨在心,但这不是你推诿扯皮的借口!」
田秀影的胡搅蛮缠把刘坤气晕了,使劲拍了桌子。田秀影也不示弱,也跟着拍了桌子。
侯卫东暗骂:「田秀影这一张臭嘴,真是害人不利己。她这样揭刘坤的短,彻底断绝了刘坤帮她的可能。而且别人也不敢帮她说话,否则就是跟刘坤作对。」
付江笑得极为开心:「田秀影当年是宣传队员,能言善辩,刘坤不是对手。」他称呼刘坤时,仍然直呼其名,没带官衔。
两人下楼时,争吵已经升级。
刘坤拍着桌子吼道:「田秀影,你说的是什么话?」
田秀影针锋相对:「刘坤,老娘说的是人话。你听不懂吗,你妈没有教你听人话吗?」
来到一楼综治办,墙上是《院户联防责任制》等一排制度,全部用玻璃相框挂在墙上。制度下面是一张破败茶几,茶几上堆满了发黄的报纸、文件。
侯卫东打量了一下:「付主任,这屋里还是要整理一下、打扫干净,别弄得像乱鸡窝。」
走出大院时,楼上仍然在争吵。
侯卫东不出声,只管往前走。付江跟在身后,幸灾乐祸地道:「田秀影年轻时也是大美人,是宣传队的风流人物,好几个男人围着她转